当下,“国学”颇为热络,国学经典备受尊崇,国学讲堂遍布各地,传统历史文化猛然回归,文化名人的光环乍然再现。在这“一片大好形势”下,我们这个社会也并非“舆论一律”,一些反潮流的英雄不时出来叫板,声言要把某某拉下“神堂”!你看,在北京,一位博士写了一本《大唐第一古惑仔李白实录》。“古惑仔”是广东方言,意思是小混混,地痞流氓之类。李白不仅是古惑仔,而且是名列“大唐第一”,是一个“吃软饭,打群架,混黑社会,梦想在闹市杀人”的人!好在这本书出来并没有什么市场,只是作者的“一家之言”,那就随他去吧!
值得关注的是另外一场挑战。
不久前,陕西社料院长安文化研究中心不知怎么心血来潮,邀请西安史学界研讨诸葛亮《出师表》,说这《出师表》宣传“愚忠”,而且有煽动战争的嫌疑。提出《出师表》要从中学课本上撤下来。此言一出,舆论大哗,引来网上骂声一片。当然,支持者也不乏其人。近日,香港凤凰卫视为此专门做了两台节目,展开辩论,两部分人唇枪舌战,煞是热闹!这种辩论当然得不出什么结论,只不过引起人们更大的关注和思考罢了。
与李白相比,诸葛亮的“粉丝”要多得多,广得多。千百年来,诸葛亮的故事妇孺皆知,诸葛亮是智慧的化身,诸葛亮的人格已成为历史的偶像,也是现实的偶像。既是知识精英的偶像,也是底层大众的偶像。对于这么一位千百年形成的偶像,为什么总有人要出重拳打得粉碎而后快呢?这难道是历史主义的态度吗?难道要把历史上那些偶像式的杰出人物一个个搞得灰头土脸,戴上一顶“古惑仔”的帽子,我们的历史就“真实”,就更“灿烂”了吗?真是异想天开,蚍蜉撼大树!过去有一种“挟洋自重”的人物,就是借与洋人的瓜葛来提高自己的身价。当下社会,人们有理由怀疑某些人是不是在借批名人骂古人来“自重”呢?不是吗?有谁相信从《出师表》里看到诸葛亮“人格分裂”呢?说诸葛亮“愚忠”,那么,岳飞是不是“愚忠”?史可法是不是“愚忠”?要诸葛亮不“愚忠”那是不是要鼓动诸葛亮去弑刘备父子以自代?那他还是“诸葛亮”吗?用现代人观点去要求古人,这是历史唯物主义的态度吗?至于说把诸葛亮“神化”,那又怎么样?一些老百姓对诸葛亮过于崇敬,给他涂上一点神圣的光环,有什么坏处?而且多数人还是把诸葛亮当成人的,并都想成为诸葛亮那样有智慧的人。有句老话“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”,“诸葛亮”不是很亲切地“生活”在人群之中吗?
有人说诸葛亮是政治家、军事家,那是“艺术的虚构”,意思是说人们受到罗贯中《三国演义》的误导和欺骗。那么,唐代杜甫,宋代岳飞、文天祥、陆游又是受了谁的误导和欺骗那样尊敬诸葛亮呢?杜甫诗曰:“三顾频烦天下计,两朝开济老臣心。出师未捷身先死,长使英雄泪满襟”(《蜀相》)。岳飞曾满怀激越的情怀手书《出师表》,至今仍被人传颂。陆游诗曰:“出师一表真名世,千载谁堪伯仲间”(《书愤》)。文天祥也把诸葛亮“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”的抱负作为自己生命的指归《指南录后序》)。全国几十座纪念诸葛亮的祠堂,大都是在罗贯中以前兴建的。这些事实不是某个人的误导和欺骗所能改变的。
诸葛亮的地位和影响是历史形成的,也是有历史依据的。诸葛亮的人格精神已经成为中华民族优秀历史文化的组成部分。在生活中,人们提到“诸葛亮”,往往把他当作一种文化符号,标识着智慧和聪明。
诸葛亮是杰出的历史人物,“诸葛亮”是民族的精神财富。我们只能爱护,决不可颠覆和不敬!